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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术前沿

地域文化与清词的嬗变研究

发布时间:2016年10月18日

一、项目研究的目的和意义

地域文化对清词的发展有重要影响。本课题致力于考察清词与地域文化的关系,包括清代词人的地理分布,清词演变的空间格局,地域间的互动,地理环境对词人的审美倾向的影响,以及对清词风貌、意象、题材的影响等问题。

通过探讨地域文化对清词的渗透,可挖掘出地缘因素在清词的嬗变历程、词体风貌、词学思潮、内容题材等重要词学现象中的重要作用,揭示在地理环境的影响下清词的发展规律,以对清词的地域性有多角度、系统化的整体把握,从而使得对清词的认识更加准确、全面、深入。

同时,本项目的研究有助于完善清词地域研究的研究模式,并为同类研究提供借鉴,进而丰富文学地理学的研究。

二、研究成果的主要内容、重要观点和创新性

(一)主要内容

1)清词的地域格局

清代不同区域词的发展呈现出极端失衡的格局。具体来说,江苏、浙江两地乃是绝对中心,江浙以外则为边缘地区。从创作成就看,江浙词远远高于其他地域之词。从词人的地理分布上看,清代词人绝大部分产自江苏、浙江,其次为安徽、广东,但数量远不及前者,其他省份就更加稀少。同时,在某一省、某一府内部词人的分布也存在不平衡性。清代词人数量的区域差异,从一定意义上体现了各地词学发展程度之不同。

这种差别之形成,并非如有些学者所说是因为各地词学传统的不同。实际上词学传统虽然重要,但这种格局主要是由各地不同的经济、文化包括文学水平所决定。

2)清词空间演变的地域差异

关于清词之流变,概括来说是先呈现出多元化的态势,然后经历了先浙西词派后常州词派的过程。各地之词在整体上符合清词发展的这种基本规律,但在具体演变上又有特殊性。不同地域的词,多元化状态的时期长短不同,浙西词风与常州词风产生影响的时间也不同。如江浙词在清初多姿多彩,康熙年间浙派兴起,至道光年间常派开始盛行,直至清末。而岭南词多元化的态势从清初一直延续到道光中期,自道光后期起方开始盛行浙西词风,然后到清末民初方全面接受常派,这即有其地域特色。这种地域差异乃是一种普遍现象。

之所以如此,就在于词体的演变不仅具有历史性,更具有空间性,不同区域词体之发展不会完全同步。对此问题的探索,有助于我们认识清词多元共存的态势。

3)清词中的地理景观

中国地域辽阔,无论是山川草木这样的自然地理环境,还是历史、文化、风俗这样的人文地理环境,各地往往不同。对于这些内容的表述,使清代不同地域之词具有不同的自然和人文特征。比如闽地词人大规模以闽地风物为创作素材。像福州鼓山的诸多名胜,如水云亭、半山亭、白云堂、东际楼、灵源洞、涌泉寺、喝水岩、达摩洞等,在诸人笔下都有反映。再如岭南地处中国大陆的南端,背靠五岭,面对南海,地理环境和社会状况与中原、江浙等地差别甚大,风物、形胜、民俗等都别有特色。岭南词人对岭南风情之反映是多方面的:水如珠江、韩江,山如罗浮、西樵、白云、粤秀,花如茉莉、素馨、木棉,果如橄榄、荔枝、甜橙,还有广州八景、十景。名胜古迹如浮邱寺、六榕寺、君臣冢、越王台、歌舞冈、呼鸾道、昌华苑、百花坟、镇海楼等都有反映。

考察清词题材的地域因素具有重要的词史意义。一方面,清以前词中对某些地域的风物人情甚少涉及,至清代方有较多反映,因此这类作品是对词体题材与境界的开拓。另一方面,随着中外文化交流的频繁,清词中所反映者并不仅仅限于中土文化。如晚清岭南词人潘飞声旅居德国,故词中多海外风情的记述。这可视为异域文化对清词的影响,更是对词境的全新拓展。由此来看,对此问题的研究可对清词在词史上的新变有进一步的认识。

4)地域文化与清代词风

不同的地域文化氛围,塑造了清代词人不同的审美心理与艺术倾向,从而对清词风格之形成产生了重要影响。比如阳羡、浙西、常州三大词派或倡豪迈,或重清醇,或主寄托,各有不同的词学理想,而这与其形成时成员所在的江苏宜兴、浙江、江苏常州的人文历史传统息息相关。

对此问题有两点需要注意。其一,只有在特定的时段,某一地域之词有时会表现出相近的群体风格。若就清代整体而言,无论哪个区域,其词风都是处于不断变化的过程,并不会始终具备某种统一的格调。其二,清代词人常有漫游异地的经历,地域文化空间有所转换,这会导致词风的新变。以岭南词人为例,如屈大均,其词之悲壮其实与其在山西、陕西一带游历有密切关系。如张维屏,其豪迈之作常以长江、黄河作背景。又仪克中刚健之作常作于河北、陕西,李绮青悲壮苍凉之词则作于东北。北方辽阔、浑厚之地域特征显然促成了岭南词中这些雄迈格调的形成,这是自然地理对于文学产生影响的一个典型范例。因此在研究此问题的时候,要关注出生地与游历地对某些词人的双重影响。

5)清词地域间互动的个案研究:清岭南词坛与岭外词坛

清代各个区域之词坛常有不同程度的联系,这对清词的发展与演变产生了重要的推动作用。在这种联系中,词学中心即江浙词与其他边缘区之词的互动最值得注意。总的来说,中心区对边缘区词风的嬗变、创作水平的改进、词坛地位的提升产生了积极的影响。而这个问题也存在地域差异,边缘区受到中心区词学影响的早晚、大小以及是否有逆向影响都有不同,必须注意特殊性与具体情况。如安徽词在清初即受到了江浙词的巨大影响,而岭南词是到了近代方开始较多的接受江浙的词学思潮。对此问题的考察,可从特定的角度探明中心区之词的影响力如何辐射,也可以弄清边缘区之词所受到的外在推进力量,具有双重的学术意义。

(二)重要观点

地域性是清词发展的一大特征。从清词的板块构成看,江苏、浙江两地乃是绝对中心,其他则为边缘区,清词的发展呈现出极端失衡的地域格局。这主要是因为各地不同的经济、文化包括文学水平所造成的。从清词的演变看,各地之词在符合清词发展的整体规律下,又具有地域特殊性,呈现出多元化的发展态势。从题材看,不同地域之词具有鲜明的自然特征与人文特征,折射出不同的地域文化,表现出丰富性与多样性。清词的地域性题材有重要意义,有助于我们认识清词在词史上的新变。从词风看,某些地域的词人由于受相同的地域文化的影响,因此容易形成相近的地域群体风格。同时词人会受到出生地与游历地的地域文化的双重影响。另外,清词各个区域间有着密切的互动,这对清词的发展有重要影响。

(三)创新性

1)研究视角由“时”向“地”转换

现有研究大多对地理与清词的关系重视不够。本课题的目的不是撰写地域词史,而是考察清词的地域问题,因此将自觉的从地域的视角切入,力图对清词的地域问题进行系统的研究。

2)揭示出地缘因素对清词演变之影响

清词的诸多地域问题,以往尚未展开系统研究。本课题力求发掘出地缘因素在清词发展中的作用。其一,清词的地域格局构成,以及其形成原因。其二,清词演变的空间差异。不同区域之词,实际上有不同的嬗变历程。以往我们仅仅关注清代词坛的整体演变过程,现在应认识到其复杂性。其三,清词中的地理景观。清词中的自然与人文景观,在词史上有特殊意义。另外,近代有词人寓居海外,故清词地域问题不仅仅指中国地理,还应包括域外地理。其四,地域文化对清代词风的影响。不同的地域文化氛围,对清词风格产生了重要影响。其五,清词分中心区与边缘区,以往学界多关注前者,而后者也应该展开深入的研究。

3)研究模式上静态与动态分析相结合

现有成果多采用静态视角,却忽略了动态考察。本课题一方面从词人的籍贯地与游历地两方面进行研究,注意地理空间的转换对清词的影响;另一方面注意区域互动对于清词发展所产生的作用,从而弥补现有研究模式的不足。

三、成果的学术价值、应用价值及社会影响和效益

(一)揭示地理环境对清词的影响,构建立体化的研究格局,深化清词的研究。

以往清词的研究,多重历时而不重系地。近年来这种状况有所改观,现有成果有两种类型。一类是在清词的流派研究中涉及地域问题,在考察流派的构成、形成背景时运用了地理视角。一类是对清代特定地域之词的研究,诸如对福建、广西、广东、安徽、河南、上海、江苏宜兴和扬州及无锡、浙江湖州等地词进行了研究。总的来说,清词地理研究已经取得了一些可喜的成果。不过,上述第一类属于流派研究,所以清词的地理问题并非研究的重点。第二类也还存在一定的不足,即对清词与地理环境的关系重视不够。对某一地域词进行考察者,大多没有着眼于地理对清词的影响,只是将研究范围限定在特定地域。除了论及该地域词的文化背景,仍然遵循“历时”的思路,采用传统的文学史研究方法。此类研究有其特殊价值,但对清词的地域问题关注较少。

本课题注重“空间意识”,改变以往清词研究只重“历时”不重“系地”的局面,将时间与空间坐标结合起来,系统考察清词的地理问题,挖掘出清词的发展历程、词体风貌、词学思潮、内容题材等重要词学现象中的地缘因素,由此促使清词研究的深入。

(二)关注清词的边缘区,展现清词的多元格局,拓展清词的研究领域。

有清一代,不同区域词学的发展程度有较大的差异,具有明显的地域不平衡性。总体来看,江苏、浙江两地乃是绝对中心,江浙词是清词的主流与主导力量。江浙以外则为边缘地区。由于江浙是清词之中心,故学界的研究主要聚焦于此,对边缘区之词虽有涉及而研究不够充分。

实际上,我们有必要对江浙以外地区的词体进行通盘考察。这样可弥补清词现有研究格局之不足,从而对清词的发展有全面的认识。

一方面,我们的研究视野将大大拓宽,对清词的观照将更加完整,更加符合其原生状态。以往对清词的考察,立论之基其实就是江浙词,清词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指的就是江浙词的发展。在对清词进行总体把握时这样处理当然是合理的,也是必要的。但很明显,这无形中也抹杀了其他地域词嬗变的特殊性,忽视了全国词坛的多样性与丰富性。因此说,若欲对清词之发展有更为精确的认识而不仅仅是粗略的把握,对江浙以外地区词体的深入研究不可忽视。

另一方面,即使是就江浙词的研究而言,对江浙以外词的考察也有重要的价值。如今对江浙词之研究多局限于江浙词本身,很少涉及江浙词与其他地域词之关系。事实上,词学边缘地区的词人多以江浙词人为典范,从中汲取营养,同时也会对江浙词产生一定的逆向影响,两者的关系相当密切。那么江浙词到底如何影响其他地域之词?江浙词学思潮如何在全国传播开来?若无对江浙以外地域词的考察,这些将无法回答。因此说,如果研究仅限于江浙词,那么就算是对江浙词自身的研究也是不完整的。

本课题扩大研究视野,既关注中心区又关注边缘区,以揭示出清词的多元化格局,使对清词的认识更加准确、全面。

(三)促进文学地理学的研究

文学地理学是近年来学界的一个学术热点,对此一方面要加强理论研究,一方面要加强实证研究。扎实的实证研究是理论研究的良好基础,而学界对清词与地理关系的研究还较薄弱,因此本课题可丰富、细化文学地理学的研究。

四、对策建议

课题组系统考察了清词与地域文化的关系,涉及清代词人的地域分布、清词演变的空间格局、地域间的互动、地理环境对词人的审美倾向以及对清词风貌、意象、题材、景观的影响等问题。对清词地域问题,有了一定的把握,在一定程度上推进了清词的研究。但限于时间,纳入研究视野的地域不够广,以后计划对更多省份的词体进行考察,以进一步深化、拓展清词地域研究。

 

项目负责人:重庆师范大学范松义;项目来源:市社科规划一般项目《地域文化与清词的嬗变研究》(项目批准号:2013YBWX085